张卓元。 受访者供图
2025年5月31日，粤港澳大湾区车展在深圳国际会展中心(宝安)举办，以“面向科技、面向未来、面向市场”为主题。 新华社发
2001年12月11日，中国加入世界贸易组织。 图源:商务部官网
2025年12月15日，在山东港口青岛港，货轮在装卸外贸集装箱。 新华社发 “只要坚持既定的改革方向和政策，中国经济发展前景十分明朗。”93岁高龄的“经济研究杰出贡献者”国家荣誉称号获得者、中国社会科学院学部委员张卓元向南都记者说道。 深耕市场经济理论研究70余年，他被誉为中国经济学界的“常青树”，21世纪初，曾参与起草“十五”计划。“这一时期，中国正式加入世界贸易组织，标志着我国的对外开放进入新阶段。”他评价道，“中国顺应经济全球化潮流的重大举措，具有里程碑式意义”。 “十五五”规划纲要草案提及，要扩大高水平对外开放，2026年政府工作报告十大任务也涵盖这一重点工作。全国两会召开之际，张卓元接受南都记者专访，讲述了他眼中的对外开放探索与成就。 如今，张卓元虽已不再参与国家重要文件的起草工作，但仍在关注经济领域的成果。他说，相信我国到2035年基本实现社会主义现代化，到本世纪中叶建成社会主义现代化强国没有问题。 见证中国“十五”时期“入世” “在‘入世’谈判过程中，有些人忧心忡忡，怕影响国家经济安全，许多产业会受到大的冲击。但实践表明，‘入世’对中国利大于弊，原来的许多担心并未出现。” 1933年，张卓元出生于广东梅州。1950年，紧张备考的他偶然读到了著名经济学家列昂节夫的《政治经济学》，并由此产生了浓厚兴趣。当年，他以优异的成绩被清华大学社会学系和中山大学经济学系同时录取，果断地选择了后者。 大学毕业后，张卓元进入中国科学院(今中国社会科学院)工作。他曾参与起草“十五”计划，“主要负责经济改革，提高市场化程度的内容”。 张卓元向南都记者回忆，“十五”(2001-2005年)计划是进入新世纪的第一个五年计划，是开始实施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第三步战略部署的第一个五年计划，也是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初步建立后的第一个五年计划。 “起草之前要到外地调研，我负责前往上海了解经济发展情况。”起草期间，磁悬浮列车多次被提起，“我印象很深刻，可以看出当时对科技创新的重视”。 “十五”时期，我国坚持把发展作为主题，把结构调整作为主线，并提出扩大对外开放，发展开放型经济，做好加入世界贸易组织的准备和过渡期的各项工作。 “入世”前，张卓元曾围绕“深化改革扩大开放，促进经济结构调整”进行阐释。他认为，中国扩大对外开放要按照加入世界贸易组织的要求，将原来没有对外开放或开放不够的金融、电信、旅游、航空、内外贸(包括批发贸易)等领域，逐步对外开放。 他指出，扩大对外开放，还有利于我国完成经济结构调整的相关任务，也有利于引进外资、先进技术和管理方法，同时推动我国企业、产业走向国际市场，参与国际竞争等。 南都记者梳理发现，“入世”后，我国取消了对外资金融机构外汇业务服务对象的限制，允许设在上海、深圳的外资金融机构正式经营人民币业务等。 另一方面，我国享受在纺织品服装贸易领域的一体化待遇，其中包括美国、欧盟、加拿大、土耳其等设立配额限制的国家和地区，分别对我国出口的部分类别的纺织品和服装产品取消配额限制等。 “2001年12月11日，中国正式加入世界贸易组织，标志着我国对外开放进入新阶段。”张卓元向南都记者分析道，“入世”后，也意味着要按照国际市场规则来办事，体制、法规、政策等都要同市场经济的国际规范接轨，不能我行我素，当时还对不符合市场经济规则的政策、法规等进行了清理，“实际上也促进了改革的深化，作用十分显著”。 他表示，中国加入世界贸易组织，是顺应经济全球化潮流的重大举措，具有里程碑式意义。“在‘入世’谈判过程中，有些人忧心忡忡，怕影响国家经济安全，许多产业会受到大的冲击。但实践表明，‘入世’对中国利大于弊，原来的许多担心并未出现。” 中国外贸交出一份实力答卷 “十四五”时期，高技术产品进出口年均增长7.9%。电动汽车、光伏产品、锂电池等“新三样”产品2025年出口规模接近1.3万亿元，比2020年增长3.5倍。 深耕经济研究70余载，张卓元欣喜地看到，当年的愿景已经全部实现。 统计资料显示，2001年加入世界贸易组织以来，我国紧抓经济全球化机遇，积极加强与世界各国的经贸合作，对外贸易迈上新台阶。2004年、2007年、2011年货物进出口规模分别突破1万亿美元、2万亿美元、3万亿美元。 “到了2013年，经过十几年的努力，我国货物进出口总额占国际市场的比重进一步提升，首次超越美国，成为全球货物贸易第一大国。”张卓元向南都记者感慨道，加入世界贸易组织后，中国对外开放取得极大成效。 2023年，南都记者曾在第十四届夏季达沃斯论坛见到世界贸易组织总干事伊维拉。她表示，加入世界贸易组织以来，中国持续推进对外开放，支持多边贸易体制，取得举世瞩目的发展成就。 她评论称，中国扮演了经济和贸易增长的引擎，对世界非常重要，“中国是世界贸易组织最活跃的成员之一”。 回顾“十四五”，国际环境深刻演变、世界经贸秩序遭遇重大挑战，中国外贸再次交出一份实力答卷:我国累计进出口规模突破200万亿元，比“十三五”时期增长四成。五年来，高技术产品进出口年均增长7.9%。电动汽车、光伏产品、锂电池等“新三样”产品2025年出口规模接近1.3万亿元，比2020年增长3.5倍，外贸的含“新”量不断提升。 浙江大学国家战略与区域发展研究院研究员房汉廷也关注到这一变化。他还有另一重身份——张卓元的弟子及其传记作者，“‘十五’文件的起草，张先生非常重视，并发挥了极其重要的作用。” 1989年，房汉廷成为张卓元的博士生。毕业后，他借调到原国家体改委宏观司工作，参与国家经济体制改革的政策研究与制定。2000年后，他的研究领域转为科技创新，并进入科技部战略研究院工作。 房汉廷说，这一变化与“十五”计划中提及的“应推进科技进步和创新，提高持续发展能力”不无关系。“总有一天资源会枯竭，推进科技进步与创新，可以解决中国未来靠什么发展的问题。” 20多年来，中国在科技领域的投入大幅度增加。2024年全社会研发投入超3.6万亿元，较2020年增长48%，并在量子科技、生命科学、物质科学、空间科学等领域取得一批重大原创性成果。 房汉廷向南都记者讲述，“从‘十五’到‘十四五’，经历漫长的积累，科技创新终于迎来大爆发，出现了很多大家过去想都不敢想的科技成果。” 以创新撬动全球市场，最终赋能国际竞争力跃升，越来越多“中国品牌”受到外国消费者青睐。2025年，我国自主品牌产品出口同比增长12.9%，智能手表、智能玩具畅销170多个国家和地区，特别是全年工业机器人出口超过进口，我国成为工业机器人净出口国。 推动科技创新和产业创新深度融合 “十五五”期间，在制度型开放方面，中国既要参与国际规则制定，也要让国内规则与国际标准实现无缝衔接，找到最大公约数。 张卓元被誉为中国经济学界的“常青树”，曾获吴玉章人文社会科学终身成就奖、“经济研究杰出贡献者”国家荣誉称号等。 和南都记者通话时，这位93岁高龄的经济学家思维敏捷，依旧关注国家的经济发展，“我现在已经不再参与国家文件的起草工作，退出一线了，但我还在学习一些现有的成果，年纪大了再做深入的研究也不太可能了。” 平日，张卓元早已学会了网上约车、网上购物等生活方式，“搞经济学的人更需要学会这些东西，才可以与实践的发展同步，要不就落后了。” 如今房汉廷仍和导师保持密切交流，主要从事新质生产力、科技创新、区域协调发展等领域的研究。 “十五五”规划纲要草案提到，要扩大高水平对外开放，开创合作共赢新局面。3月5日，2026年政府工作十大任务出炉，其中也包括进一步扩大高水平对外开放，积极扩大自主开放，推动外贸稳规模优结构，扩大双向投资合作，高质量共建“一带一路”。 对此，房汉廷认为，“十五五”期间，在制度型开放方面，中国既要参与国际规则制定，也要让国内规则与国际标准实现无缝衔接，找到最大公约数。 其间，要推动科技创新和产业创新深度融合。他特别提到，粤港澳大湾区的主要优势为战略科技力量与创新资源。“十四五”期间，大湾区创新综合能力稳居全国首位，广东布局建成了24家省实验室、26家全国重点实验室和459家省重点实验室的全省实验室体系，建设了10项重大科技基础设施，数量居全国前列，还有众多高新技术企业，实现了科技资源突破性集聚。 “珠三角和其他地方不太一样，科技主力并非科研院所或高校，而是企业。深圳、广州的龙头企业主导研发，从立项起就是奔着产业和财富创造去的，无需复杂转化，这是它的独特核心优势。” 另外，香港还拥有国际金融中心和自由港的优势，可实现跨境物资、资金、人才高效流通，“这是国内其他区域无法复制的”。 房汉廷还向南都记者提到，“2012年以前，在海外会看到很多写着‘Made in China’的产品，但近些年来，很多这样的产品变成了越南、马来西亚、泰国制造等。换之，大疆无人机、比亚迪汽车等在海外出现的频率更高了。” 他认为，“未来五年是中国成为创新驱动型国家的关键时期，持续、高强度地推进科技创新与产业创新深度融合，是所有创新政策的锚点。” “只要坚持既定的改革方向和政策，中国经济发展前景十分明朗。”张卓元很有信心，“我国到2035年基本实现社会主义现代化，到本世纪中叶建成社会主义现代化强国没有问题。” 《中国奇迹——寻访五年规划编制亲历者》专题报道 总策划:戎明昌 刘江涛 执行策划:王佳 统筹:南都记者 向雪妮 主笔:南都记者 韦娟明 本期采写:南都记者 付冰洁 韦娟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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